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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广告影视旧(与新)模式的新想法
制作

AI让拍摄变便宜了。谁来买单?

人工智能已经进入前期、拍摄现场和后期。它改变了价格、署名,也改变了广告制作人要面对的伦理选择。

发布于 2026年10月13日 7 分钟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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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KE 1/∞

>>赶时间?

这篇文章讲我在用AI拍片的过程中,如何看着它在不到两年里从变形的手走到近乎完美的视频,它在制作中真正帮上忙的地方,以及为什么它并没有像客户想象的那样让预算便宜那么多。接着我会谈那些表格装不下的困境:脸和声音属于谁,谁会失去工作,我们该告诉观众什么,以及那项把AI列为人类威胁的研究到底说了什么。最后,我会说明制作者的价值在哪里。


去年年初,AI工具刚开始变得容易上手的时候,有个客户找我做一个AI作品。我能交出来的,只是在照片上加了一些特效。那时候,要让一个人和客户的产品互动还非常难:手会变形,脸会融化,动作也很诡异。

不到六个月,这些就都能做到了。那种感觉很复杂。一方面是“天哪,我给那个客户交了多奇怪的东西,看看现在能做到什么”。另一方面,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我不够用心,而是技术进化的速度。

如今,差不多两年过去,已经可以做出超级逼真的视频,有人物、有产品、有动画、有配乐、有人声。而这种速度也带来了一场行业还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讨论的对话:谁来买单。

AI真正帮上忙的地方

从那次之后,我用AI做过很多支片子,从特效、让真实照片动起来的动画,到整场戏都由AI生成的影片。我最满意的,是用AI来节省后期时间的那些。比如为绿幕拍摄的镜头生成背景,当时上面还要做合成。今天,这一步已经不需要了。

而它已经进入整个流程。在前期,过去要几天的情绪板、故事板和动态分镜,它几个小时就能完成,客户也能更早看到效果。在拍摄现场,一个生成的背景就能省下一天拍摄。在后期,它能在拍完后更换包装、清理画面,不用回到现场就把一支片子变成三十条社交媒体内容。

至于整场戏都用AI生成,即使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支片子,我仍有疑虑。对普通观众来说,AI甚至不显眼。但对我这个做影像的人来说,什么是AI、什么不是,仍然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如果我看得出来,观众还要多久也会看出来?等到那一天,对品牌的信任又会怎样?

报价单里会变什么

客户看到一个下午做出来的视频,就认定片子应该更便宜。他们说对了一部分:有些环节确实变快了,这会体现在预算里。但一支片子的价格从来不是工时的总和。那个下午之所以能出成果,是因为之前有多年的积累:知道该向机器要什么,认得出什么是好的,并把其余的扔掉。它背后还有付费的工具、没人看到的几十次尝试,以及对交付内容的责任。如果那个下午就是全部,谁都能交出同样的片子。可事实并非如此。

实际上,我看到表格里有三个变化:

  • 新增的项目:工具订阅、token、反复迭代的工时(生成、不满意、再生成),还有写提示词的人。这是客户还看不到、连我们自己都算不太清楚的成本。
  • 缩减的项目:部分拍摄天数、部分美术、部分后期。是缩减,不是消失。
  • 几乎没人写的一项:风险。生成内容的版权由谁担保?如果平台在项目中途改了规则,谁来重做?这必须写进报价单,要么标价,要么写成条款。

而谁来写提示词,决定了一切。一个对所要求内容毫无经验的人,只会得到平庸的结果。动画师要动画,摄影指导要光线,他们知道该给机器哪些变量:镜头、时间、运动节奏、质感。就像把同一口锅交给大厨和从没做过饭的人:菜好不好,要看灶台前是谁。这样一来,专业人士并没有失去工作。他们还在项目里,只是手里多了一件新工具。

表格装不下的困境

脸和声音属于谁?可以用演员的声音配音,让他变年轻,把他放进一场从没拍过的戏里。我们今天用的肖像授权合同,是为另一个世界写的。演员同意了吗?多长时间?用在哪些作品里?

而AI“凭空”生成的脸并不是凭空来的。它混合了训练工具所用图像的特征,可能和某个从没授权过的真实的人非常像。声音、配乐也一样,简报里的“某某的风格”也一样:这些工具是从摄影师、插画师和导演的作品中学来的,而这些人从没被征求意见,也没拿到报酬。我们还需要确切知道每个AI是用哪些素材训练的。不知道这一点,就无法尊重任何人的权利,政府和行业协会也必须划定界限。在规则出台之前,责任在制作方身上。

谁会失去工作?群众演员、美术助理、配音演员、后期合成师。有人正在失去工作日,作为制片人,我问自己的问题是:省下来的钱去了哪里?进了代理公司的利润,给了客户,还是用来更好地支付仍留在现场的人?

生成的图像里出现的是谁?让它生成“幸福的一家人”,看看出现的是谁。这些工具会重复它们被训练时的模式。就像我在反种族主义广告里写的,如果没人审核,AI会把我们正努力引爆的那个盒子原样还回来。

那看不见的成本呢?生成图像和视频要消耗大量能源。既然我们谈影视制作的可持续性,这笔账也得算进去。

我们该告诉观众什么?如果推荐证言来自一个不存在的人,如果屏幕上的产品不是真实的产品,观众有权知道吗?广告一直都在演绎,但演绎和捏造是两回事。在今天的巴西,是否告知是一种选择:巴西广告自律委员会CONAR的新指南说,发布者要为用AI制作的作品负责,但并不强制任何人声明使用了AI。而要求标识合成内容的巴西人工智能法案,仍然搁置在国会。

那世界末日呢?这个问题比广告更大。10月11日,科学期刊《柳叶刀》的一个委员会在世界卫生峰会上发布了到2100年威胁人类健康与生存的17项风险。其中只有两项具有导致灭绝的潜力:核战争和恶意使用AI。这项研究并没有说人类会在2100年灭亡。它说的是,在最坏的情况下有可能发生,但可能性很低,而且可以降低(这里有一篇英文摘要)。恶意使用也不是电影里机器人造反,而是人利用这些工具进行网络攻击、制造生物武器和操纵信息。

用图像和声音操纵信息,恰恰是我们这一行的手艺。能把演员放进他从没拍过的戏里的技术,也能让候选人说出他从没说过的话,尤其是在巴西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的这一周。终结世界的不会是我们,但懂得制造逼真影像的人,对屏幕上什么是真的负有更多责任。

制作者的价值在哪里

如果谁都能在一个下午生成一支视频,制作公司还有什么用?用处和以前一样,只是现在更显眼了。生成很容易,选择很难。知道哪个镜头可行,哪个参考适合品牌,AI在哪里帮忙、在哪里帮倒忙,谁需要到现场。这就是积累,而积累是下载不来的(至少目前还不能)。巴西主要的广告行业媒体Meio & Mensagem在七月采访的制作公司也说了同样的话:AI让执行变便宜了,价值转向了积累、作者性和手艺。

还有信任。当肖像权出了问题,某支广告冒犯了别人,或者工期爆掉时,客户不会打电话给工具,而是打给我们。做制作公司,就是要为交付的东西负责,而这是AI做不到的。

你呢?

说实话,有这些工具来加快流程,非常令人兴奋。但我真心担心它们对预算的影响,因为我一直把教育大家更好地使用工具、照顾团队的身心健康放在首位,而这正是AI所威胁的。所以我会用,但要和客户有三个清楚的约定:在作品中出现脸或声音的人要明确授权,对生成的内容保持透明,并由一位专业人士负责审核机器交付的东西。对我来说,从内部引爆盒子就是这样:身在其中、使用它,同时把大家都在回避的问题摆上桌面。

你在项目里用过AI吗?它改变了你的预算吗?这些困境有没有出现在你的片场?在评论里告诉我吧。如果你的看法不同,欢迎为博客投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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